第27章 幽冥惊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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浓稠如墨的雾气在山谷间翻涌，将血色月光绞成细碎的幽蓝光斑。王林等人紧贴着布满青苔的石壁，呼吸都凝成了白色的霜花。赵强的工兵铲刃抵在掌心，金属表面沁出的冷汗顺着纹路滑落，在石板上晕开深色的痕迹。三丈外的青石板路上，赶尸匠缓缓行来，黑袍下摆掠过地面，竟未带起半点灰尘，仿佛整个人是从黄泉深处浮上来的幽灵。

铜铃在他骨节嶙峋的手中摇晃，每一次震颤都像是有人用针尖挑动众人的神经。赶尸匠脖颈处暴起的青筋如盘虬的枯藤，灰青色的皮肤下隐约可见黑色血管蠕动，仿佛有无数虫蚁在皮下奔涌。他口中念念有词，晦涩的咒语从灌满铅块的胸腔中挤出，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：“魂归阴，魄入地，生人莫近黄泉戏......”

随着念诵，他喉结剧烈滑动，下颌处翻卷的皮肤下，暗红的肌肉组织正有规律地跳动，几缕腐肉还挂在参差不齐的牙齿上。

尸轿由漆黑的乌木打造，表面雕刻着双头蛇缠绕骸骨的图案，蛇信处镶嵌的红宝石渗出暗红液体，沿着轿帘蜿蜒而下，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。三具尸体僵直如木雕，泛着尸斑的脸颊上，朱砂勾勒的唇线裂至耳根，露出森白的牙齿。中间尸体额间的符咒突然无风自动，泛黄的符纸边缘蜷曲成爪状，死死扣进腐烂的皮肉，隐隐有黑血渗出。

孙昊的水壶滑落瞬间，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金属壶身与石板碰撞的声响在死寂的山谷中炸开，赶尸匠的动作凝滞在摇铃的半空中，铜铃悬在他指尖微微摇晃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。他缓缓转头，斗笠阴影下，一只浑浊的眼球赫然凸出眼眶，灰白色的虹膜上布满血丝，像是蒙着层蛛网。另一只眼睛所在的位置，只剩下漆黑的空洞，几条白蛆正从里面慢悠悠地爬出，顺着脸颊钻进翻卷的皮肤褶皱里。

“谁

——”

这个字从赶尸匠喉咙深处挤出来，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尾音。他枯槁的手指骤然收紧，铜铃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。他迈出的步伐诡异至极，双脚始终不沾地面，黑袍下隐约可见泛着青白的脚踝，皮肤干瘪得如同老树皮，脚踝处还缠着褪色的红绳，绳结上挂着几缕人类的头发。每靠近一步，空气中的腐臭味便愈发浓烈，那是一种混合着尸臭、硫磺和某种香料的古怪气味，直往众人鼻腔里钻。